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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代的香港,维多利亚港口岸灯火通明,码头上既有从内地逃难而来的小商贩,也有提着画箱、稿卷的文人画师。战火把他们从原本的城市驱赶出来,又在这座远东小岛上暂时聚拢。就在这样的背景里,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女人,常常挎着画夹,带着一串孩子穿梭在拥挤的街巷与狭小的楼梯间。她叫方召麐,那时刚过三十岁,已经是8个孩子的母亲,也是守寡不久的抗日将领儿媳妇。
很多后来在香港见到她的人,很难把眼前这位安静的女画家,与早年辗转战区、跨洋留学、亲眼见过生死、又在异国校园里拿下博士学位的经历联系在一起。可她的一生,确实是被时代反复推搡,又一次次站稳脚跟的过程。
有一次,家中长子小声问她:“妈,你天天画这些山水,是不是想家了?”她放下笔,看着纸上的苍松远岫,淡淡回了一句:“山在那里,人走得再远,还是要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落脚之处,对她来说,从来不只是房子,也是画案,更是那一群要抚养成人的孩子。
1914年1月17日,方召麐出生在江苏无锡。那时的无锡,已经是江南实业最活跃的地区之一,纺织厂林立,新式机器的轰鸣声盖过了乡间蛙叫。她的父亲方寿颐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实业家,经营纺丝厂,在那个“实业救国”被频频提起的年代,算得上走在时代前列的人物。
这种家庭出身,让她从小就接触到比较开明的氛围。母亲王淑英信奉“女儿也要念书”,所以在很多女孩子还被关在家中学女红的年代,方召麐已经背着书包进了新式女校。这一点,看似普通,在当时却不算寻常。
命运的急转弯,出现在她11岁那一年。大约是1925年前后,军阀混战,江南一带也难得太平。方家在避乱途中,父亲所乘的船只遇上枪战,他在船上中弹身亡。对一个刚刚能听懂大人谈论“实业”“股东”“订单”的小女孩而言,这一枪打碎的,不光是家里的顶梁柱,也打碎了那个相对安稳的世界。
母女三人回到无锡老家,纺丝厂虽然仍在运营,但家道已不再如从前那样宽裕。那个年代的很多家庭,在遭遇这类变故后,往往是先牺牲女儿的教育,保住儿子的学业。方家没有儿子,这在某种意义上“逼着”母亲把唯一的赌注押在两个女儿身上。于是,方召麐辗转无锡、上海、青岛多地就读,从竞志女中到启明女校,再到青岛的德国教会中学,她的学生时代被频繁的迁徙和转学切割开来。
有意思的是,这种“不安定”的求学经历,看似给孩子带来折腾,却无形中拓宽了她视野。不同城市、不同学校的教学方式,让她同时接触到传统诗文、近代科学和西方语言。更关键的是,在这些学校里,图画课并不被视为“附属消遣”,而是体面课程。她很快在画室里显露出天分,老师常常在课堂上留意她画下的花叶枝干,那种不经意的线条,有股子韧劲。
13岁左右,她开始系统学习国画,拜在无锡画家陶伯芳门下,练习勾勒山石树木。1920年代的江南画坛,尚未掀起后来的大风大浪,但旧体笔墨和新式审美已经开始悄悄碰撞。一个在实业家庭长大的女孩,在这样的环境里走进传统国画世界,本身就带着时代的矛盾色彩。家中讲的是“机器”“订单”,画案上却是“青山”“烟树”,两种截然不同的话语,在她心里,慢慢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平衡。
1930年代初,中国北方局势紧张,日本步步蚕食华北。1933年,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在冯玉祥、方振武等人带领下抵抗日军,这在当时轰动一时。“方振武”这个名字,后来与方召麐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,但在她刚听到这个名字时,身份完全不同——那还只是报纸上出现过的一个抗日将领。
1933年前后,她在上海继续深造之余,拜江南名家钱松喦为师,系统研习山水。钱松喦后来成为“新金陵画派”的重要人物,但那时还远未名满天下。他对这个年轻女弟子印象颇深,曾说她“心细手稳,非泛泛学画者”。在画案上,师徒之间讨论的是皴法、笔意;画案外,时代的风暴却在悄悄改变他们的生活轨迹。
1937年,“卢沟桥事变”爆发,全国抗战开始。同年,23岁的方召麐考取英国曼彻斯特大学,赴英留学。曼彻斯特当时是重要的工业城市,对一个来自纺织业发达地区无锡的中国女孩来说,这里既陌生又熟悉。她在这里学习欧洲历史和艺术史,第一次走进西式讲堂听教授用流利口音讲解文艺复兴与工业革命,也第一次走进博物馆,面对那些油画与雕塑,仔细端详西方画家如何处理光影与空间。
就在这座城市,她结识了方心诰。方心诰是方振武之子,出身军人家庭,却选择了经商与留学的道路。一个是实业家之女,一个是抗日将领之子,两人的相遇,背后是当时不少“新式家庭”的缩影:有传统家族背景,却带着一身留学气质。
据家人回忆,两人最初的谈话内容,常常离不开“中国”这两个字。有一天傍晚,在曼彻斯特阴沉的天空下,方心诰问她:“你画的这些山水,都是想象的中国吧?”她笑了一下:“想象的,也是记得的。”这句轻描淡写的话,其实透露出海外游子共同的心理状态——身体在欧洲,精神上却不断回望远方的山川。
1938年前后,二人在海外结婚。婚后短短十多年间,他们生下了8个子女。那是一个看似“高产”的家庭,但放在当时战乱的大背景下,多子也有现实考虑:生存不确定,家族自然希望人丁兴旺。另一层意义上,这也是对未来的一种固执押注。
1939年,欧洲战火燃起,二战全面爆发。原本远赴欧洲求学求业的中国留学生,不少被迫改变计划。方家夫妇的轨迹开始出现大转折。他们一边思考返回亚洲,一边继续完成手头的学业与工作。等到战火越烧越烈,交通艰难,留在欧洲已经不现实,只能选择绕行多地辗转回国。
从挪威到纽约,从海上到铁路,他们带着几个年幼的孩子,带着有限的行李,不断变换旅馆和住所。之后的几年时间里,这个家庭像被风吹动的树叶,一会儿在上海,一会儿在天津,又转往桂林、重庆、贵阳。每到一地,孩子出生,就干脆用地名为其命名:在天津出生的,取名“津生”;在桂林出生的,叫“林生”;在重庆出生的,则叫“安生”;在贵阳出生的,取名“平生”。这些名字,后来被很多人当作趣谈,其实背后是战火下普通家庭对故地的一种本能记忆——名字就是迁徙地图。
需要强调的一点是,方家不是普通商人家庭,背后是“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前敌总司令”方振武这样一位抗日将领。1930年代,方振武在冯玉祥、吉鸿昌等人联合行动中,参与抵抗日军,其事迹在当时青年学生中颇有号召力。方召麐嫁入这样的家庭,自然也被卷入更复杂的政治与军事漩涡。
抗战胜利后,方家曾短暂恢复正常生活。1948年,夫妇带着子女迁往香港定居,本以为可以在这座远东城市重新筑家——香港相对稳定,又毗邻内地,许多内地难民和知识分子都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。方心诰尝试利用自己的背景与眼界,在香港从事贸易、经营工厂,希望让家族事业在新的环境里生根。
然而命运并未放过这个家庭。就在同一年,方心诰因病在香港去世。那一年,方召麐36岁,婚龄不过10多年,身边围着8个孩子,最小的还在襁褓中。守寡,从此成了她日后56年人生的常态。
关于她当时的心理状态,后人传说很多,有的说她“一度不想活”,有的说她“彻夜痛哭”。这些情绪化细节,未必都准确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在当时的香港,一个年轻寡妇带着8个子女,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不是艺术,而是生计。
更沉重的一层阴影,是公公的遭遇。1950年,已经离开大陆、流亡海外的方振武在香港被杀,时年六十多岁。这位曾经带兵抗日的将领,最后的结局颇为复杂,牵扯到当时错综的党派斗争。在家族内部,这件事显然造成了巨大震动。抗日英雄的光环,突然被血案掩盖,这种落差,对儿媳、对孙辈而言,都是难以言说的心理打击。
有一天,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忍不住问:“爷爷不是打日本人的英雄吗?为什么会这样?”方召麐沉默了一会,只说了句:“记住他打日本人的那一面,就够了。”这句话,既是回答,也是选择——在充满政治漩涡的时代,一些东西只好留在心里,不再多谈。
经济压力与精神压力双重压上来,方召麐先是试着打理丈夫留下的公司,参与贸易和厂务,尽量维持家中基本生活。从画案走向账本,这种转换并不容易。一位曾与她有生意往来的熟人事后回忆:“她很认真,也很守信用,但看得出来,这种应酬并不是她真正喜欢的。”对于很多读者来说,这种“被迫经商”的阶段,也许不是她人生中最耀眼的一段,却是理解她后半生选择的关键——她清楚地知道,单靠“天分”和“爱好”是不足以支撑一个大家庭的,必须先让生活稳定下来,才能谈其他。
香港在1940年代末到1950年代初,成为大批内地画家和书法家汇聚的地方。岭南派画家在这里相对活跃,茶楼里挂着的国画,多半是花鸟山水,既有旧式笔墨,也带着一点新派装饰趣味。在这样的环境下,如果一个女人说自己要专门画画,不是没人支持,但多少会被怀疑“难以养家”。
方召麐在香港的前两年,重点放在经济支撑上。等到最急迫的财政问题稍有缓解,她才真正下决心“回到画案”。她曾对熟人说过一句话:“公司可以关,孩子不能不带,画也不能丢。”这三者之间的排序,基本点明了她当时的思路:先保孩子,再保画,其它可以舍弃。
1940年代末到1950年代初,她开始向岭南派名家赵少昂学习。赵少昂是岭南画派重要代表,画风讲究写生与装饰性,强调色彩和构图的现代感。与她早年在江南学到的传统山水相比,岭南派的花鸟和山水更明快,也更适合在香港这样的商业城市被市场接受。
她常常在孩子们睡下后,独自一人推开窗子,灯下铺纸练习,反复揣摩赵少昂的笔法。有时,孩子半夜醒来,看见母亲还在案前,迷糊地问: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她随口说:“多画几笔,明天就轻松一点。”所谓“轻松”,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轻松,而是通过不断磨练,让作品更有底气,在画坛更容易站住脚。
值得一提的是,她并没有单纯把画画当成“赚钱手段”。她还是那个早年在多地求学、研究东西方艺术的学生,对笔墨有自己的理解。她在赵少昂门下学到岭南派的明快,却不完全照搬。慢慢地,她开始思考如何把江南山水的内敛,与岭南画派的活泼结合起来。
1950年代初,她在香港、日本等地陆续举办画展,逐渐被艺坛注意到。香港一些报刊,用“女画家”“女国画家”这样的称呼报道她的展览,在当时还是颇为新鲜的事情。女性画师在传统画圈里并非没有,但能在战后香港频繁办展、作品被收藏的,并不多见。
与此同时,她并未放弃学术追求。在抚养子女和创作之间,她硬是挤出时间进入香港大学继续学习,1954年获得博士学位。学位具体专业,资料中有不同说法,大致都指向与文学、历史相关的研究。有一点可以肯定:她把早年在曼彻斯特大学打下的历史与艺术史基础,一路延续到这段学术训练中。这种持续求学的路线,在当时的女性中,非常罕见。
真正让她在国画圈地位突出的,是1953年那次拜师经历。那一年,张大千已经是享誉海内外的国画大师,“大风堂”在画坛声名赫赫。他战后辗转巴西、美国,也在香港停留活动,吸引了众多画家追随。
在朋友引荐下,方召麐赴港岛拜见张大千。两人一见面,张大千便拿起她带去的画卷,逐一展开。山石的皴擦,树木的顾盼,构图中流露出的那种既稳又不板滞的气息,让这位大师颇为欣赏。据一些说法,他当场赞许她“底子不凡”,并愿意收为入室弟子。
有一段传说颇为流行:拜师仪式上,她在亲友见证下行礼,张大千设宴款待。对于这类细节,后人多有演绎,未必全部翔实,但一个事实比较明确——她确实被视为“大风堂”体系中极少数的女性入室弟子之一,这是一个不小的艺术背书。
拜入张门后,她的画风出现明显变化。张大千早年工山水,临摹石涛、石溪等大家,后期又在泼彩、泼墨上别开生面,吸收西方色彩观念。方召麐在他身边,既受到传统山水深厚功力的熏陶,也看到如何在传统框架中大胆尝试色彩与构图。可以说,她早年从曼彻斯特到香港大学所接触的西方艺术史知识,在这里找到了新的落脚点——不是去画油画,而是把西方的空间意识、色块观念,融进中国山水的笔墨结构中。
1956年,她又迈出了一步,赴英国牛津大学深造,攻读文学博士。那一年,她已经42岁,孩子们逐渐长大,其中几位被带到英国陪读,一边在当地上学,一边在母亲的严谨安排下分担家务。在牛津,她一方面钻研文学与艺术理论,一方面利用假期游历欧洲山川。
阿尔卑斯山的雪岭、比利牛斯山的峻峭、英国湖区的清冷,这些与家乡完全不同的自然景色,被她用中国画的方式“翻译”到宣纸上。她不是简单地临摹眼前风景,而是把它们当作练习“如何在陌生山形中使用熟悉笔墨”的对象。某种意义上,这是一次极富实验性的创作过程。
有学者评价她的作品时指出,她的山水不局限于某一派系,而是把江南温润、岭南明丽、大风堂雄浑,再加上西方空间处理方式综合在一起。这样的评价,并非空泛赞美,而是对她实际创作路向的高度概括。与一些终生困在某一师承体系中的画家不同,她借助自己的留学经历和多重师门训练,在中西之间打通了一条较为独特的路。
1970年,她赴美国探访当时旅居海外的张大千,再一次与老师面对面切磋画艺。张大千为她题写对联,夸赞她胸中星斗、脚下山川,言语之间对这位女弟子颇为认可。不管对联文字的具体版本是否存在细微差异,从现有资料来看,这位大师确实公开给予了她不低的评价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她在这段时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“勤奋学生”。她在海内外举办画展,作品被政界、学界人士收藏,英国查尔斯王子与夫人访问香港时,她曾以《磐石图》相赠。画中坚硬的岩石与劲挺的松树,被视为一种象征——挺立不倒的生命姿态。这种解读,多少有后人附会的成分,但从作品本身的气质来看,这两个元素的确反复出现在她的画面中,与她本人经历也形成暗合。
方召麐的一生,很容易被人从“名画家”“张大千高徒”这样的标签去概括。但很多熟悉她家庭的人更在意另一条线个子女一一抚养成人,并引导他们走向各自的事业高峰。
这8个孩子,日后分布在法律、金融、旅游、医疗、公共行政等多个领域。有的成了著名律师,有的出任银行经理,有的经营旅游公司,还有的在医学界崭露头角。最为人熟知的,当属女儿陈方安生,长期在香港政府任职,后来担任政务司司长,这个职务在当年的港英政府架构中地位极高。
很多人好奇,她是怎么在繁重家务和创作之外,还能把孩子们的教育安排得井井有条。现存的一些回忆细节提供了线索:家里虽然人口众多,却讲究规矩。作息有固定时间,饭点要全家到齐,孩子们在不同生命阶段被分配相应任务,照顾弟妹、整理房间、帮忙跑腿,都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责任,而非惩罚。
有一次,二女儿因为贪玩,作业没有按时完成,被母亲发现。方召麐没有立刻发火,而是把画笔搁下,淡淡说:“你可以选择不读书,但将来做事就不能挑,别人怎么安排就怎么做。”这句话虽然简单,却很直白地把“学习”和“未来选择”联系起来,孩子听得明白,从那之后明显收敛了不少。
对她来说,教育孩子与画画,有某种相通之处。画山水,要先打好骨架,再一点点铺陈枝叶;养孩子,也需在关键时候树立大方向,再根据各人性格调整。她不强行要求每个孩子都走相同道路,反而鼓励他们根据兴趣选择专业。但有一点她抓得很紧——基础教育一定要扎实。语文、英文、数学,任何一门都不能轻视。
值得一提的是,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画家,就刻意要求孩子们学画。反而是对他们的专业选择保持开放:有人学法律,她就鼓励“把道理讲清楚”;有人学医学,她就叮嘱“要对生命有敬畏”;有人走向行政岗位,她就提醒“官不在大,在于办事公道”。这类句子,也许并非当场记录下来的原话,但从家人回忆来看,大致体现了她一贯的教育态度——务实、克制、不喜空话。
从某种角度看,她的“教育作品”,比她的画作更直接地影响了社会。一个家庭里连续走出律师、医生、银行经理、跨国公司负责人、政务官,这并非偶然。它背后,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家庭纪律和教育观念,是在战乱与移民压力之下,对“下一代要在这个世界站稳”的顽强意志。
有人曾问她:“你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?是拜在张大千门下,还是画在国外展出?”她笑一笑,只说:“孩子们都能自立,不用心,就很好了。”这句看似普通的回答,既有长辈的淡然,也透露出她对“成功”这个词的独特理解——绘画和成名,是个人一面;把孩子送上正路,是家族另一面。两者叠加,才是她真正的人生全貌。
1970年代以后,香港社会快速发展,楼宇高耸,街道越来越拥挤。对许多老一辈而言,这种巨变多少显得有些陌生。但方召麐的生活节奏,变化并不大——画画、教学、与画友聚会,偶尔出国参加活动。子女们陆续成家立业,有的长期在海外工作,有的留在香港,家庭网络从当年的“单亲加八子”,扩展为子孙满堂的大家族。
晚年的她,画风趋于沉稳。早年的实验性色彩逐渐收敛,更多回归到以墨为主、色彩点染的路数。山峰更苍老,树木更简约,画面中的空白处,也越来越多。这种变化,很难简单用“衰老”去解释,更像是一种看透之后的节制。她经历过战争、丧亲、迁徙、求学、拜师,见过大场面,也见过小日子,到头来,纸上只剩寥寥几笔,却足以撑起一幅气象。
2006年2月20日,她在香港去世,享年92岁。她守寡整整56年,相当于用一个人的后半生,延续了两个世代的家族生命。她的遗体安葬在丈夫和公公身边,三代人的故事至此画上一个相对完整的句号。
与很多被浪漫化、被传奇化的女性形象不同,方召麐的经历中,有惊涛骇浪,也有大量琐碎细节。童年丧父,青年留学,中年守寡,晚年隐居画案,这些词串在一起时,很容易被当成“励志教材”。但如果细看她所处的时代,就会发现,她并不追求“传奇”,只是一步步在历史的夹缝中,为自己和家人寻找站稳脚跟的方式。
从无锡纺丝厂的小女儿,到曼彻斯特大学的女学生;从抗日将领的儿媳,到香港艺坛的女画家;从8个孩子的寡母,到张大千门下的入室弟子,这一连串身份背后,是20世纪中国一位女性在动荡年代的自我调整与坚持。
乱世给了她不少重击,却没有替她作任何决定。每一个看似戏剧性的转折——丧父、婚嫁、迁徙、丧夫、拜师、出国,都伴随着艰难选择。也正是在这些不那么显眼的选择当中,她的人生方向被一点点确定下来。山水画中常讲“乱云飞渡,石自岿然”,对她而言,命运的风雨再大,也只能从她头顶掠过,最终留下来的,是那块被时间反复冲刷,却始终没有倒下的磐石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